民間公民與法治教育基金會專欄／代理孕母在臺灣合法嗎？如何進行合法的人工生殖？

文／鄭瀚律師

一、代理孕母在臺灣是合法的嗎？

不合法，我國的人工生殖法並未允許代理孕母^[1]。

代理孕母是指透過夫妻以外第三人的子宮生產，但現行法要求必須以受術妻子自己的子宮孕育胚胎生產^[2]。因此，無論生殖細胞的來源是「捐精者的精子以及受術妻的卵子」、「受術夫的精子以及捐卵者的卵子」或是「受術夫妻自身的精卵」，也不論是體內受精或體外受精，現行法都不允許「代理孕母」這類以受術夫妻以外的第三者子宮孕育胚胎的方式。 

二、代理孕母可能發生哪些爭議？

代理孕母的人工生殖方式，涉及科學、倫理、法律、社會道德等多層面，僅簡列如下：

（一）親屬關係認定混亂

我國是以「分娩」判斷母子關係，如果沒有相關法規配套，將使子女與代理孕母、精卵提供者之間親屬關係認定出現混亂^[3]。

（二）生孕過程中生命身體危險的承擔

不論是代理孕母或是孩子的生命或身體健康在孕育過程中出現問題，誰該負責？

（三）商業化的道德問題

代理孕母有商品化的風險，恐加劇性別不平等以及社會剝削等問題。

三、不能代孕，在我國要如何進行合法的人工生殖？

我國的「人工生殖法」自2007年公布施行時，立法草案總說明就提及應以治療不孕為目的，而非作為創造生命的方法^[4]。對於想利用生殖醫學，以非性交的人工方法達到受孕生育目的的夫妻^[5]，現行法也是出於治療不孕目的，設下以下條件，必須全部符合才能合法進行人工生殖^[6]：

1. 僅適用於「異性戀夫妻」，排除單身以及同性伴侶。
2. 受術妻子要能夠以自己的子宮孕育生產胎兒^[7]。
3. 受術夫妻至少有一方可以提供健康的精子或卵子。 
4. 受術夫妻必須經過人工生殖機構檢查及評估，確認適合接受人工生殖。
5. 受術夫妻一方有不孕症或影響生育的重大遺傳疾病。或有醫學正當理由，報經衛生福利部（下稱衛福部）核准。

四、對於人工生殖的其他常見誤解

我國目前除了不允許代理孕母外，另有其他常見對於現行人工生殖法的誤解：

Q1、人工生殖可以選擇小孩的性別嗎？

A1、不可以選擇胚胎性別^[8]。

Q2、捐贈精卵有錢拿嗎？

A2、生殖細胞的捐贈者必須無償捐贈，只有營養費、營養品或必要檢查、醫療、工時損失及交通費用，且這些費用的總額不可以超過衛福部公告的數額^[9]，也就是捐精者收到的金額不可以超過新臺幣（下同）8,000元、捐卵者則是9萬9,000元^[10]。

Q3、可以指定要使用特定人的精子或卵子，或捐贈者指定自己的精卵要給某對夫妻使用嗎？

A3、不可以。無論是受術夫妻要求使用特定人捐贈的生殖細胞，或是捐贈人要求將捐贈的生殖細胞給特定受術夫妻使用，醫療機構都不會答應^[11]。

Q4、去任何一家醫療院所都可以進行人工生殖嗎？

A4、不是任何一家醫院或診所都可以進行人工生殖，必須經過衛生福利部許可，才可以實行人工生殖相關業務。可以到衛福部的網站查看獲得許可的機構^[12]。

五、人工生殖法的展望

隨著時代更迭、社會演進，法律確實亦應順應民心與時俱進，因此2025年12月11日行政院通過最新的人工生殖法修正草案，摘要重點如下：

（一）放寬「未婚單身女性」和「女性同婚配偶」均可適用^[13]

人工生殖的條件從現行的「異性戀夫妻」，擬放寬將「未婚單身女性」以及「女性同婚配偶」納入適用對象，但仍要求受術者須能以自身子宮懷孕及分娩，也就是仍然排除代理孕母的人工生殖方式。

（二）確保人工生殖子女的最佳利益

草案新增受術者接受人工生殖前，會由專業機構評估，以確保人工生殖子女最佳利益不受侵害^[14]。評估標準包括受術者是否能提供子女安全的生長環境、身心健康狀況、經濟能力、支持系統等^[15]。

2025年行政院所提的人工生殖法修正草案尚未施行，後續如何，值得持續追蹤、關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