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前協議的效力

文:雷皓明(認證法律人)
  • 張學昌(認證法律人) 3   0
    刊登:2018-10-24 ‧ 最後更新:2020-06-24

    本文

    婚前協議有沒有效,要看協議的內容是什麼。有些內容是法律規定可以由當事人協議的,因此有效;其他法律沒有規定的內容,原則上也有效,但不能違反民法第72條[1]「契約不能違反公共秩序、善良風俗」的限制。

    法律規定可由夫妻協議的內容
    婚後的居住地點
    依照民法第1002條[2],夫妻的住所由夫妻共同協議。如果雙方無法達成共識,可以聲請由法院決定。
    夫妻財產制
    依照民法第1004條[3],夫妻可以自行選擇要用法定財產制、共同財產制或分別財產制作為財產分配制度。
    假如不特別約定,那就適用法定財產制,未來離婚時有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。
    家庭生活費用
    依照民法第1003條之1[4],夫妻可以約定各自應該如何貢獻家庭生活費用,例如單薪家庭,可約定由丈夫或妻子全額負擔家庭生活費用共多少元;雙薪家庭,可約定由丈夫與妻子平均分擔家庭生活費用多少元。
    假如不特別約定,依法由夫妻各自依照其經濟能力來分擔。
    自由處分金(俗稱零用錢)
    依照民法第1018條之1[5],夫妻可以協議零用錢的數目,專給夫或妻自由使用,不需要做為家庭費用的支出。
    子女姓氏
    依照民法第1059條[6],夫妻應約定子女要從父姓或是從母姓,如果沒約定就由戶政事務所抽籤決定。
    這些內容,依照法律可以由夫妻自行約定,因此當事人在結婚前預先針對這些內容做婚前協議、婚前契約有效。
    法律沒有規定可由夫妻協議的內容(見圖1)
    圖1 婚前協議是否有效?||資料來源:雷皓明、張學昌 / 繪圖:Yen
    圖1 婚前協議是否有效?
    資料來源:雷皓明、張學昌 / 繪圖:Yen

    依照契約自由原則,其他法律沒有規定的協議內容,當事人訂立的契約原則上都是有效的,例如婚後要贈送對方一棟房子、每月分擔照顧父母的費用等。但是,當事人訂立的婚前協議如果違反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,依照民法第72條規定協議無效。
    過去判決違反公共秩序、善良風俗的案子例如:
    預立離婚契約[7]
    本案當事人預先約定「如果日後有毆打侮辱的情況發生就應該立即離婚,並將所有財產的一半與子女監護權交給對方。」,法院認為「契約即屬跡近兒戲與善良風俗有背」,所以無效。
    過度嚴苛的財務負擔[8]
    本案約定「婚後子女扶養費及日常生活中食、衣、住、行、育樂、醫療、保險等所生之費用,由丈夫全數負擔。」、「丈夫每月給妻子的自由處分金,每月不得低於3萬元。」、「婚後丈夫的所有薪水,扣除妻子分配的家庭費用,其餘交由妻為自由處分金。」
    綜合一、二、三審的意見,法院認為這樣的協議無效,除非有搭配調整的條款,例如「婚後經濟狀況如果有改變,可另行協議或按比例調整」。
    過去判決沒有違反的案子例如:
    死後財產分配[9]
    本案當事人婚前約定,只要願意持續照顧對方到過世,對方就願意把退休俸領取的一半權利讓給他,法院認為如果雙方在婚前就針對此事有所同意,結婚後也善盡丈夫、妻子的責任,即便一開始的動機是為了錢(退休俸)而結婚,這個約定仍然有效。
    懲罰性賠償[10]
    本案當事人婚前約定,如果婚後與其他異性有不正當的交往關係,願意賠償一定金額。
    法院認為協議不是以發生犯罪行為當作給付財產的條件(「不正當交往」可能只是友達以上,如果有性行為才會變成「通姦」),並且在有婚姻關係的前提下,不與他人發展感情符合配偶因婚姻契約應負的誠實義務。違反切結書應負的金錢義務只是財產負擔,沒有過分箝制人格、經濟自由,所以這種約定有效。

    婚前協議的內容,只要沒有違反公共秩序、善良風俗,原則上都是有效的[11]
    目前法院曾認為無效的婚前契約,包含過度嚴苛的財務負擔、預立離婚條件,當事人在訂立婚前協議時應特別注意。

    註腳

    1.   民法第72條:「法律行為,有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,無效。」訂定契約也是一種法律行為,因此受到本條規定的限制。
    2.   民法第1002條第1項:「夫妻之住所,由雙方共同協議之;未為協議或協議不成時,得聲請法院定之。」
    3.   民法第1004條:「夫妻得於結婚前或結婚後,以契約就本法所定之約定財產制中,選擇其一,為其夫妻財產制。」
    4.   民法第1003條之1:「Ⅰ家庭生活費用,除法律或契約另有約定外,由夫妻各依其經濟能力、家事勞動或其他情事分擔之。Ⅱ因前項費用所生之債務,由夫妻負連帶責任。」
    5.   民法第1018條之1:「夫妻於家庭生活費用外,得協議一定數額之金錢,供夫或妻自由處分。」
    6.   民法第1059條:「Ⅰ父母於子女出生登記前,應以書面約定子女從父姓或母姓。未約定或約定不成者,於戶政事務所抽籤決定之。」
    7.   參考臺灣最高法院50年度台上字第2596號民事判例
    8.   參考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1年度家上字第53號民事判決與歷審判決
    9.   參考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0年度家上字第40號民事判決
    10.   參考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6年度重家訴字第5號民事判決
    11.   注意,依照民法第111條:「法律行為之一部分無效者,全部皆為無效。但除去該部分亦可成立者,則其他部分,仍為有效。」,如果當事人的婚前協議有違反公共秩序、善良風俗,僅該條款無效,其餘條款仍可能是有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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