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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有「勞工董事」?

  • 匿名(進階會員)
    勞動‧工作勞資會議 ‧ 2019-06-27 06:08

    最近長榮罷工有一個訴求是「勞工董事」, 可是這些勞工是拿公司的薪水, 又不是公司的股東, 請問他們憑什麼當董事啊?


    您好:

    我是紀岳良律師。

    公司法並沒有規定「只有股東才可以當董事」,公司可以透過修訂章程增設勞工董事的席次。此外國內如中華電信就有勞工董事,歐洲國家也有勞工董事存在,並非罕見。所以長榮說這是非法要求,是不對的;要不要,只是公司願不願意修改章程,特別是長榮航空過半是家族持股。

    敬祝平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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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法律並沒有規定「只有股東才可以當董事」
    在公司法的規範中,一間公開發行公司有股東會、董事會、經理人等組織,其中「董事會」的規定在公司法第192條[1],完全沒有「必須先具有股東身份,才可以當董事」這種規定。
    所以經濟部函釋就有寫明:「公司選任之董事或監察人,不以具有股東身分為必要。又未具有股東身分者,以有行為能力之自然人為限,始得被選任為董事或監察人。[2]
    雖然實務上是由股東去選任董事[3]。但一個人想當董事,其實不需要具有股東身份。甚至可以說,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人(例如:曾犯詐欺、背信、侵占罪;曾犯貪汙罪;受破產宣告;使用票據經拒絕往來;無行為能力[4]),都可以當董事。
    至於「勞工拿公司薪水所以不能當董事」這說法就更沒道理了:勞工是拿公司僱傭的薪水,董事是拿公司委任的報酬[5],儘管名目不同,但說到底都是拿公司的錢,不是嗎?
    這時侯您可能會反問:董事拿了公司的錢,被股東選任,不就應該為股東服務嗎?難道還有拿錢後卻不為股東做事的董事?答案是有,比方獨立董事。
    獨立董事的選任與內部董事不同
    如果在公開發行股票的公司,可能會聽過「獨立董事」這個職位,它規定在證券交易法第14-2條[6]
    獨立董事與內部董事不同,雖然都要經過股東會選任[7],但獨立董事在法律上有明文要求獨立董事應該要具備專業知識,持股及兼職都應該予以限制。而且在獨立董事執行業務範圍內,應該保持獨立性,不得與公司有直接或間接之利害關係[8]
    簡言之,獨立董事強調獨立性與專業性,希望有助監督公司運作,保護非經營權股東(小股東)權益[9]
    綜上可知,在董事會中,並不是每一個董事都必須為股東做事專心經營公司的,也有這種「監督公司運作」的獨立董事存在。所以獨立董事的法定職務就是在董事會提反對意見或保留意見,在董事會中看起來就像個不討喜的角色[10]
    這時候您可能會好奇,所以勞工董事在董事會中看起來也不像是個討喜的角色。是這次長榮罷工才被提出來的嗎?其實不是,這是一個在勞動法界爭論許久的話題了。
    2015年就有立委提案修法推動勞工董事
    早在2015年時,就有多名立法委員就推動勞工董事的修法提案。當時的立委將此視為落實「分配正義」的修法,立法院有五個相似提案,光是提案人就多達十多位立委,連署人也涵蓋各政黨立委。
    國民黨立委蔣乃辛、李慶華、楊瓊瓔等人還另提案,在勞工董事制度之外,對於上市櫃公司的「薪資報酬委員會」中,委員至少應有一席是勞工代表[11]
    這項提案遭到當時的金管會主委曾銘宗表示,曾針對上市櫃公司進行調查,有56.6%反對,僅14%支持;各國當中,僅部分歐盟國家有設置「勞工董事」,金管會需要多一點時間, 做全面性利弊分析[12]
    臺灣目前僅國營事業及少數政府持股20%的民營事業設有勞工董事
    由於以勞工參與來達成產業民主之目的,在國內已漸具雛型。
    在2003年6月6日,立法院第5屆第3會期第15次會議決議通過國民黨黨團、親民黨黨團、民進黨黨團、台聯黨團、無黨聯盟共同提案「為國、公營事業移轉民營後之事業,政府資本合計超過百分之二十以上時,代表政府股份之董事或理事,應至少有一名該事業工會之代表擔任。」
    之後,行政院於2003年11月6日發函經濟部、財政部、交通部等相關機關,要求各適用之事業單位逐步實施:代表公股之董事或理事達3席以上者,其中1席須由工會推薦之代表擔任,並須於2004年6月底前完成勞工代表之派任[13]
    由於國營事業管理法第35條第2項有相關規定[14],所以大部分國營事業都有設置勞工董事。
    但仍有部分國營事業及政府轉投資其持股超過20%以上之民營事業,仍未派任勞工董事。原因大約有兩個:
    立法院的決議不是成文法律,沒有強制一定要遵守。
    這些事業因為本身就沒有工會組織,所以未派任勞工董事。
    長榮航空罷工提出的「勞工董事」,是合理訴求嗎?
    從法律面來看,雖然現行法律沒有特殊規定,但是公司的經營者或主要股東同意的話,當然可以新增或讓出董事席次給工會。就技術上,公司也可以透過簽訂「表決權拘束契約」或「表決權信託」等運作,來達成設置勞工董事的目的。
    但從長榮航空的股權結構和董事會組成等現實面來看,長榮航空是由張榮發基金會、長榮集團各公司交叉持股,結構很緊密。尤其是3年前創辦人張榮發總裁逝世後,長榮航空的經營權發生重大糾紛,董事會席次因此成為兵家必爭之地。
    長榮航空前董事長張國煒後來雖然退出長榮航空董事會,自行另組星宇航空,但是對現有經營者而言,張國煒的存在仍然是一個不可忽視的隱憂和變數。因此,要求長榮航空的公司派主要股東讓出或新增一席董事給工會,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    從這個脈絡去分析,我們就可以理解長榮航空公司(資方)對於工會和罷工活動,為何會有近乎不合理的強勢態度,正是因為擔心公司的經營權會有所動搖[15]
    結論
    所以長榮說這是非法要求,是不對的;要不要設置勞工董事,只是公司願不願意修改章程。但這很困難,特別是長榮航空公司有過半是家族持股[16]

    註腳

    1.   公司法第192條:「Ⅰ公司董事會,設置董事不得少於三人,由股東會就有行為能力之人選任之。
      Ⅱ公司得依章程規定不設董事會,置董事一人或二人。置董事一人者,以其為董事長,董事會之職權並由該董事行使,不適用本法有關董事會之規定;置董事二人者,準用本法有關董事會之規定。
      Ⅲ公開發行股票之公司依第一項選任之董事,其全體董事合計持股比例,證券主管機關另有規定者,從其規定。
      Ⅳ民法第十五條之二及第八十五條之規定,對於第一項行為能力,不適用之。
      公司與董事間之關係,除本法另有規定外,依民法關於委任之規定。
      Ⅴ第三十條之規定,對董事準用之。」
    2.   參照:經濟部91年2月5日經商字第0九一0二0二二二九0號解釋
    3.   參照:公司法第192-1條第1項:「公司董事選舉,採候選人提名制度者,應載明於章程,股東應就董事候選人名單中選任之。但公開發行股票之公司,符合證券主管機關依公司規模、股東人數與結構及其他必要情況所定之條件者,應於章程載明採董事候選人提名制度。」
    4.   董事的消極資格,參照:公司法第192條第6項準用同法第30條經理人規定:「有下列情事之一者,不得充經理人,其已充任者,當然解任:
      一、曾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規定之罪,經有罪判決確定,尚未執行、尚未執行完畢,或執行完畢、緩刑期滿或赦免後未逾五年。
      二、曾犯詐欺、背信、侵占罪經宣告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之刑確定,尚未執行、尚未執行完畢,或執行完畢、緩刑期滿或赦免後未逾二年。
      三、曾犯貪污治罪條例之罪,經判決有罪確定,尚未執行、尚未執行完畢,或執行完畢、緩刑期滿或赦免後未逾二年。
      四、受破產之宣告或經法院裁定開始清算程序,尚未復權。
      五、使用票據經拒絕往來尚未期滿。
      六、無行為能力或限制行為能力。
      七、受輔助宣告尚未撤銷。」
    5.   參照:經濟部(81)商217298號函釋:「按公司與董事、監察人之關係依公司法第一九二條、第二一六條規定,係屬民法上之委任關係。復按公司法第一九六條、第二二七規定,董事、監察人之報酬,未經章程訂明者,應由股東會議定。是以,所謂『董事、監察人之報酬』,應係指董事、監察人為公司服務應得之酬金而言。」(1992/7/17)
    6.   證券交易法第14-2條:「Ⅰ已依本法發行股票之公司,得依章程規定設置獨立董事。但主管機關應視公司規模、股東結構、業務性質及其他必要情況,要求其設置獨立董事,人數不得少於二人,且不得少於董事席次五分之一。
      Ⅱ獨立董事應具備專業知識,其持股及兼職應予限制,且於執行業務範圍內應保持獨立性,不得與公司有直接或間接之利害關係。獨立董事之專業資格、持股與兼職限制、獨立性之認定、提名方式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,由主管機關定之。
      Ⅲ公司不得妨礙、拒絕或規避獨立董事執行業務。獨立董事執行業務認有必要時,得要求董事會指派相關人員或自行聘請專家協助辦理,相關必要費用,由公司負擔之。
      Ⅳ有下列情事之一者,不得充任獨立董事,其已充任者,當然解任:
      一、有公司法第三十條各款情事之一。
      二、依公司法第二十七條規定以政府、法人或其代表人當選。
      三、違反依第二項所定獨立董事之資格。
      Ⅴ獨立董事持股轉讓,不適用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七條第一項後段及第三項規定。
      Ⅵ獨立董事因故解任,致人數不足第一項或章程規定者,應於最近一次股東會補選之。獨立董事均解任時,公司應自事實發生之日起六十日內,召開股東臨時會補選之。」
    7.   公開發行公司獨立董事設置及應遵循事項辦法第5條第1項:「公開發行公司獨立董事選舉,應依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二條之一規定採候選人提名制度,並載明於章程,股東應就獨立董事候選人名單中選任之。」
    8.   證券交易法第14-2條第2項:「獨立董事應具備專業知識,其持股及兼職應予限制,且於執行業務範圍內應保持獨立性,不得與公司有直接或間接之利害關係。獨立董事之專業資格、持股與兼職限制、獨立性之認定、提名方式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,由主管機關定之。」
    9.   民報(2016),《獨立董事有什麼功能?》。
    10.   參見證券交易法第14-3條:「已依前條第一項規定選任獨立董事之公司,除經主管機關核准者外,下列事項應提董事會決議通過;獨立董事如有反對意見或保留意見,應於董事會議事錄載明:
      一、依第十四條之一規定訂定或修正內部控制制度。
      二、依第三十六條之一規定訂定或修正取得或處分資產、從事衍生性商品交易、資金貸與他人、為他人背書或提供保證之重大財務業務行為之處理程序。
      三、涉及董事或監察人自身利害關係之事項。
      四、重大之資產或衍生性商品交易。
      五、重大之資金貸與、背書或提供保證。
      六、募集、發行或私募具有股權性質之有價證券。
      七、簽證會計師之委任、解任或報酬。
      八、財務、會計或內部稽核主管之任免。
      九、其他經主管機關規定之重大事項。」
    11.   立法院(2015),《落實分配正義 立委蔣乃辛再推勞工董事》。
    12.   立法院(2015),《立委蔣乃辛推動勞工董事》。
    13.   立法院(2017),《國營事業勞工董事制度相關問題研析》。
    14.   國營事業管理法第35條:「Ⅰ國營事業董事、監察人或理、監事,不得兼任其他國營事業董事、監察人或理、監事。但為推動合併或成立控股公司而兼任者,僅得兼任一職,且擔任董事或理事者不得兼任監察人或監事,反之亦然;並得被選任為董事長、副董事長或相當之職位。
      Ⅱ前項董事或理事,其代表政府股份者,應至少有五分之一席次,由國營事業主管機關聘請工會推派之代表擔任。
      Ⅲ前項工會推派之代表,有不適任情形者,該國營事業工會得另行推派之。」
    15.   上述文字參考改寫自:蔡昆洲(2019),《長榮航空罷工提出的「勞工董事」,是合理訴求嗎?》。
    16.   本段結論參考前面紀岳良律師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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